近日,威尼斯雙年展中國館主辦方——中國對外文化集團公司對外宣布:即將在今年5月開展的第57屆威尼斯雙年展中國館策展人、策展主題與參展藝術家已經確定。中國館將以“不息”為主題,由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學院院長邱志杰擔任策展人,共有湯南南、鄔建安、汪天穩、姚惠芬等4位藝術家參展。據悉,這將是中國非遺項目首次走進威尼斯雙年展,其中汪天穩是國家級非遺傳承人、從事皮影雕刻藝術50多年的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。深圳晚報記者專門連線了身在西安的汪天穩老先生。

汪天穩告訴記者,本次自己的皮影作品能夠進入威尼斯雙年展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。他與藝術家鄔建安已經認識了十余年,鄔建安十年前在讀研時約他采訪考察陜西東路皮影情況。此后兩人展開合作,鄔建安出當代藝術的設計,而由汪天穩來雕刻,2015年8月他們在北京恭王府展出了140多件陜西東路皮影戲《白蛇傳》影偶珍品及《〈白蛇傳〉新解》作品,讓前世今生的文化想象和藝術表達在同一展覽空間中相遇。

“或許是因為這些展覽得到了藝術界的認可和贊許,才有了今年進入威尼斯雙年展的原因。”汪老先生告訴記者。至于本次參加威尼斯雙年展將會和藝術家鄔建安合作什么作品,目前汪老先生仍然在醞釀中,還沒有確定。

名師出高徒妙手耍大戲

汪天穩1949年生于陜西華縣,由于幼時極其喜歡牛皮影子,12歲時被著名皮影雕刻大師李占文收為關門弟子。接受師傅兩年多的精心傳授和苛刻調教后,14歲的汪天穩調進了華縣文化館。剛到文化館工作,他便用一張半牛皮一口氣制作了40多件皮影作品,初出茅廬便一鳴驚人。當影子戲《白毛女》《血淚仇》和《三打祝家莊》給華山腳下老鄉們演出的時候,汪天穩每場必看,因為“亮子”(相當于電影院的銀幕)上的那些皮影娃娃,都是他親手雕成的。

汪天穩說,皮影雕刻是一門博大精深的藝術,僅旦角又分青衣、仙旦、鳳冠旦、道姑旦等16種。生角亦有10多種,并各有講究,像帶桃兒巾子的是個略顯花哨的好人,帶解元巾子的是能文善武的學士。其他如忠良人物為五分面,反面人物為七分面等,都有嚴格的要求。他說,每一件皮影都得經過制皮、過稿、雕刻、上色、熨平、裝訂、聯結等24道工序,而且道道連環相扣,不容有絲毫馬虎,只有如此那些雕出的娃娃,才可在“亮子”上由簽手(操縱皮影的人)耍戲。

皮影界的吉尼斯紀錄創造者

由于汪天穩既刻苦,悟性又高,他的皮影雕刻技藝不斷提高,外來的合作邀請紛至沓來。1976年,汪天穩與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合作,拍攝了皮影、木偶劇《皮影輕騎兵》,深受觀眾青睞。1978年,汪天穩進入西安工藝美術研究所工作,成立了汪氏皮影藝術工作室,開辟了研究、創新、發展皮影藝術的新天地。因頗受師傅的青睞,1981年汪天穩隨恩師李占文赴京,攜手制作了為北京人民大會堂陜西廳設計的大型皮影屏風《文成公主進藏》,受到政府的嘉獎。當時,長安畫派創始人之一的何海霞看后大喜,愿以三尺軸畫,換得汪氏皮影一件,一時被傳為佳話。

自此以后,汪氏皮影聲名遠播,佳作不斷。經過幾十年的耕耘,汪氏皮影不但在國內頻頻獲獎,1982年他還受邀為日本國立民俗博物館設計、刻制了《孫悟空大鬧天宮》全套,深受日本友人的歡迎。1993年至1999年,汪天穩又先后應中國美術館、上海博物館之邀,對兩館收藏到的明清皮影,進行分類、整理、鑒定和修復,其精湛的技藝受到專家們的高度贊揚。

2003年,汪天穩與同門師兄弟18人,歷時300余天,設計、制作了長23米、寬1.2米的皮影巨作《清明上河圖》。2004年,該作品在上海美術館一經展出,便受到國內外專家的矚目,認為他們創造了皮影雕刻史上的吉尼斯紀錄。

手工刻皮影并非賺錢之道

現在汪老的兒子汪海濤和女兒汪海燕都投入到了皮影事業。據悉,現在陜西80%的皮影產品都掛有汪氏頭銜,其中有真有假,但說明了汪氏皮影在市場中的重要地位。不過,汪天穩告訴深晚記者,如果想以刻皮影來賺錢是不行的。因為華縣皮影制作的24道工序,每道工序都非常講究。現在有很多公司采用機制皮影、激光皮影,出來以后只賣二三十塊錢,手工刻皮影,一個月才刻五六個,根本賣不了多少錢。沒錢掙,所以現在愿意學手工皮影的人也就越來越少,汪老對于這項非遺項目的傳承還是有一些擔憂。不過汪老也說,某種角度來看,機制皮影出現可能也是好事,畢竟更多地推廣了皮影藝術。

第57屆威尼斯雙年展中國館

策展人:邱志杰

策展主題:不息

參展藝術家:湯南南、鄔建安、汪天穩、姚惠芬

聲音

“要刷新大家對中國的刻板印象”

往屆的威尼斯雙年展也曾出現過“中國元素”,邱志杰參加2015年威尼斯雙年展的作品《上元燈彩》就是以明代長卷《上元燈彩圖》作為假設的“腳本”,用燈籠、金魚缸、搖籃、秤、網兜等多種媒介將畫中的歷史場景當做一個劇場,注解其中的人物、角色、社會關系以及歷史元素。

談及“中國元素”,邱志杰說:“不要刻意去回避,因為你就是在中國創作的,你還叫中國館,為什么要回避中國元素?但是我們有責任去闡釋一個真正的中國,而不是說去迎合外國人對中國的刻板印象。有沒有中國元素,不是一個問題,能夠構成問題的是,你能不能刷新大家對中國的刻板印象。如果沒有中國元素,你反倒完成不了這個使命。”